缺水水

路过的你只看到烟

【吉榎】BLUE

抱歉迟到了)

有一点点意识流,不知道想说的有没有表达出来

预定有后续,讲一讲吉本荒野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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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



1.

“你是不是掉东西了?”

……

“嘿,就是你呀,你是不是掉东西了?”



榎本径被喊了三声才回头,无奈又牵强。雨下的大得很,他心情也不算太好,今天很糟——

经理一直不喜欢他的性格,明知他向来寡言,却在办公室百般刁难;前台的工作又出了差错,让他今天好几个客人的预约撞了单,他从城南塞车到城北,也闹得个不太愉快的下场。最糟的还是下雨。

眼看快到夏天,四月底樱花也落了,残破的季节却死活赖不走,花粉症轰轰烈烈地持续泛滥,明明这两天的温度已经接近夏季,说来就来的阴雨天气也很不讲道理。好在他习惯车上带伞,冲着今天这雨量,手头这把撑开能装进三四个他的大伞也算是救下他小命一条。

总之什么都不好。



至于现在背后那个一直喊着自己的声音,他本来不想理会——不做声地摸了一遍身上,榎本确认自己没掉什么东西。

要是回头呢,又免不了跟陌生人多啰嗦一番。榎本径只想赶快缩回自己的地下室,换一身暖和点的衣服,身上的针织衫沾了雨水的湿气,让他非常难受。最好再冲个澡,舒舒服服清清爽爽地安心捣腾他最近才拿到的新玩意。

走在闷热的黏糊糊的雨中,他没心情耐着性子跟背后那个唧唧歪歪的讨厌鬼说“不是我的东西,不过还是谢谢你”,再互相客套讲讲道理。

……但讨厌鬼想必也是出于好意,要是敷衍了事或者心怀怨言,总归是不太好的。他转念一想。



真烦。



“我说,你是不是掉东西啦?”

那人的声音已经贴到他的后背,被踩起来的水凉滋滋地溅到他的裤脚上,更加让他心生反感。他无可奈何地转过身,迎面对上那个男人。

“抱歉,不是我掉……”
他抬起眼睛,一下子住了嘴。

男人抱着一只猫。


没打伞,那么大的雨,猫跟人一样落魄。男人卡其色的外套湿成了深棕色,裤子也紧巴巴地黏在腿上。那只猫不知道是被他从哪段脏兮兮的公路上捡来的,很小一只,看不出原来的毛色,被他兜在拉开的外套里,张着嘴发不出叫声。

他是傻瓜吗。
谁会掉猫啊。


“我刚刚啊,看到它在你的后面,所以想,是不是这个人的猫掉了呢……”

男人的笑容大大咧咧,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落汤鸡的形象有什么尴尬的,更不觉得人走在路上掉了一只猫有什么奇怪,反而自顾自的低头钻进了榎本的大伞底下,打了个激灵。

被他身上的水粗鲁地蹭到了,榎本不太高兴。

“不是我的猫。”

“嗯?”

“我没有猫——

“所以说,怎么会掉猫在路上?请您的玩笑适可而止吧。”

他把伞斜向自己,表现出对男人的不请自来持不欢迎的态度——天知道湿漉漉的针织毛衣让他多难受——
男人却严肃起来,手指揉了揉怀里的猫,认真地问:“完全没有在开玩笑。这真的不是你掉的猫吗?”


怪人。榎本焦躁起来。



那猫看起来真可怜。

榎本径没养过猫,但是他的朋友养猫。男人捧的那只猫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雨天孤零零流落到大街上,搞不好淋了雨就会生病死掉……

但是这个男人看起来也真不讨人喜欢。

榎本径想。大概,他不过是想来蹭一蹭伞罢了,于是从路上捡来一只猫,以此作为借口,不由分说挤到他的伞下面,沾了他一身水……

不。——……把人往坏的地方揣测怎么说不是一个好习惯。他立刻甩开这个冷漠的想法。


榎本径在雨中停了停,男人弯着脖子站在他的伞里面。他考虑了一会儿。

“是我的猫。”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睁不开眼的猫,他向男人伸出手,“给我吧,我带它回去。”

“啊……刚刚不是还说……”

“我说是我的。”他不耐烦地打断他,只想快点摆脱这个男人,快点回家,快点和那只猫舒舒服服清清爽爽的冲个热水澡,然后他去摆弄他的锁,猫自己安安静静在他的枕头上睡觉,这样就很好,

“它现在是我的了。”



男人笑起来,伸出打湿的手握住了伞柄,“那就好。现在我送你和你的猫回家吧?”

这个男人不讨人喜欢。

榎本径皱了皱眉,男人已经撑高伞,推着他往前走了。






2.

叫吉本荒野的男人摇晃着地下室的铁门,把门上的保险锁链晃得卡啦卡啦响,“阿径,是我,吉本荒野——”

榎本径的手抖了抖,没黏牢固的模型的窗框掉下来一截。他心里已经有点恼了,烦躁地丢下手头未完成的房屋模型,半点儿没有给男人开门的打算。

“你来干什么,吉本先生。”

吉本荒野摇了摇手里那把大伞,笑得满面春风,在榎本眼里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我来道谢呀,要不是上个星期榎本桑借我这一把伞,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呢。”


……

前天被这个男人强行送到家门口,榎本径只怕他还有留下来洗个澡换身衣服喝口茶吃顿饭说不定再住一夜的念头,不由分说把伞强行塞给他,“雨那么大,你快回家吧。谢谢你送我们回来,注意安全。”

他觉得自己当时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应该说明了很多,也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听出话外音是“求您快走”,总之吉本荒野又逼着榎本径做了相互的自我介绍,才拎着他的大伞麻溜地消失在外面。

榎本于是如愿以偿地和猫一起洗了澡,清清爽爽舒舒服服地摆弄起他的锁——还好,清净的代价只是一把伞罢了,成本不算高。

猫太小了,洗干净过后是金橘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在雨里淋了太久,眼睛好像暂时不大能睁开,能发出一点虚弱的咪咪声,喝了一点温牛奶。榎本用手指揉着它又软又热的小肚皮,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能把它安放在哪里,更害怕自己养不活这个小家伙,有点后悔几个小时前不由分说把它带回家。
但留给那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男人,恐怕更不乐观。他又想。


他最后躺在床上闭眼终结这一天的时候思索着——不管怎么说——糟糕的经理、刁钻的客人也好,古怪的男人也好,让人生厌的雨天也好,猫也好锁也好。都与他无关了。





眼前这个笑得欠揍的男人又让他重温起那一天的气味。那种倦怠又厌烦的感情油然而生,让榎本径顿时不想再与他多言语。

“谢谢你还把伞送回来,本来觉得送给你也没关系。”他打开了第一层铁门,却没有解开保险锁链,语气显得有点冷漠,“没有其他事了吗?我还在工作,就不送你了。”

“诶诶诶——别,还有其他东西——”眼看他又要将门合上,吉本荒野强行把半个身子挤到锁链上。

“还有什么?”

男人又笑了,“猫咪啊。我想看看它。”


榎本径看着他的脸。男人长得其实很周正,如果他笑的时候不那样把眼睛眯起来的话,看上去不会那么狡黠。他现在就笑得狡黠。

不知道他都哪些想法,从头到脚都不像个好人,猫咪又是借口吧,鬼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榎本眨了眨眼——把人往坏处想是不好的——所以,这搞不好真是一个单纯心地比较好有点天然的男人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想到接下来难免会有一段耽误时间的寒暄,以一段没有意义的废话作为对话的结尾,也许也会招来以后不少的麻烦,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

“……抱歉,猫咪死了。”

“诶?”

“它太小了。”

“啊……这样啊。果然还是不行,当时已经在雨里淋了很久了吧,救不活也没有办法了。”

“非常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这不是榎本桑的……”



“喵——”

两个人之间忽然安静。




橘色的脑袋拱了拱,从榎本径外套的口袋里探了出来。猫睁大它水汪汪的眼睛,浑然不知自己啪啪打了救命恩人的脸。

锁匠的脸瞬间烧红了。实在不知要把这个小家伙安放何处,它也异常黏人,老往他的口袋里钻,无奈之下才任由它呆在那里的……

他别开头不去看男人的视线——但是他感觉得出此刻吉本的目光就在他的脸和他的衣兜之间徘徊——是不是觉得自己被骗了?——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卑鄙又可耻。



“看不出来阿径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呢。”他听到男人又笑了,“不过,把猫咪放到这个地方随身携带,阿径还真是可爱。”








3.

“我请阿径吃饭吧。”

吉本荒野昨晚给他打了电话。

“不了。”

“朋友介绍了一家很棒的饭店啊,蛤蜊很新鲜呢。地址我发给你啦。”

“不了。”

“哼哼,找不到的话,我到你家来接你吧。”

“不用了吉本桑。”

“当作阿径收留猫咪的答谢了~”

“我说,不……”

“拜拜啦。”



吉本荒野真混蛋。




榎本径看着通讯被挂断,又飞快弹出一条短信:

[可爱的荒野:地址:……]
备注是吉本荒野自己改的。他有尝试着改回去,可是每一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那家伙强行改回来,后来也干脆随他去吧。


蛤蜊没什么好吃的……

已经到了夏天,天气足够热,榎本径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赴约吃烧烤蛤蜊。

但是他这次会去——他也已经被迫去了很多次了。上个月被强拖去河边露天烧烤,上上周吉本荒野又不请自来在他家做咖喱,前几天,逼着他和他去看什么舞台剧,结束后一起吃了回转寿司。

吉本荒野的约饭总是来得那么恰到好处。

他总能精准的挑到一个榎本径不工作的日子,让他找不出任何借口不赴约。而他也从不听榎本径拒绝,你讲任你讲,清风拂山岗。
要当真不去,他就苦苦在约好的地方等上一晚,第二天早上哭哭啼啼出现在榎本的家门口,天大冤屈叫苦不迭,抱着榎本的大腿告诉他河边的蚊子如何凶猛地叮了他一晚上,或者凌晨三点的雨来得有多猝不及防。

榎本径会去的。

他有那么一点受吉本荒野的影响,久而久之,总觉得自己真的亏欠了他什么。

男人抱着他的腿哭丧的样子更不讨人喜欢,也毫无诚意可言,但也许是掐准了榎本会有那么一些于心不忍,这一招重复上演,并且屡试不爽。




他忍不住的想,吉本荒野到底有没有跟他亲近到这个程度。

没有吧。不过是一个雨天里蹩脚的向自己搭讪,无耻的蹭雨伞,三番五次来叨扰的陌生人。……也不是陌生人了吧。但也没什么好熟悉的,姑且改称:认识的人。

他向来不大爱与人接触过多,人际交往就是那么让人烦躁。比如刻意刁难的经理,比如刻薄刁钻顾客,比如古怪多事的男人。古怪多事的男人也许还好,至少因为他的死皮赖脸,若是想拒绝和责备,榎本会理直气壮一些。

果然还是猫、还是锁比较好。


榎本径最后还是会去。

他挠了挠猫下巴——它长大了一些,活泼好动,看上去总算不那么岌岌可危的虚弱,也长过了可以塞进大衣口袋的体型。不过还是那么黏人。——猫咪垂下尾巴,眯着眼睛冲他咕噜喉咙。

“是么,你也觉得他是个讨厌鬼是么?”

“咪——”

“我也觉得。”榎本径微微勾了勾嘴角,伸手顺过它的耳朵,“真好,我俩达成一致了。”

 





4.

“吉本桑,猫也许要拜托给你照看两天。”




吉本荒野跑到地下室,发烧中的榎本径解了两次才把保险锁链解开。

外面很热,东京今天有38摄氏度,和榎本径同款高温,不过地下室还挺凉快。

榎本径显然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乱翘,脸蛋通红,额头滚烫。额发黏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体恤也让汗水打湿透了,皮肤粘糊糊的。

“对不起让你来,”他软着声音说,喉咙喑哑,“感冒一直没好,拖了那么久今天变严重了,要是去医院的话,猫就没人管了。”

“一点都不麻烦。”男人自然地伸出胳膊扶住他的腰,“猫就不怎么需要照看啦,我看我还是照看着阿径比较好吧~”

榎本径几次想挣脱,又有点面对吉本时习以为常的无力感,大概也是深感自己的摇摇欲坠,索性也就靠着吉本荒野的手臂,被他一把丢进了卧室。


他不太愿意给吉本荒野打电话。

早上起床的时候只觉得一片混沌,猫踩在他的肚皮上喵喵叫催他起床。强忍不适给上司打电话请假,免不了被经理一通埋怨,本以为睡一觉也许会好一些,起来却更糟糕。无奈认了输,觉得也许该去一趟医院,在床上安静地瘫痪几天——又想起自己还养着个黏人精。

猫得有人看着才放心。

他思来想去,发现没有谁可以托付的,可他也不情愿将猫咪交给宠物店托管。有个关系不错的养猫的朋友,但对方似乎很忙,不好意思去打扰。那还能有谁呢。



他不想找吉本荒野的。

男人冰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时,他忍不住想。

不该找他。

吉本荒野仍然是他“认识的人”,不是什么熟人,不是什么朋友,不是什么靠谱的结交对象。他除了知道他叫吉本荒野以外,也没什么别的了,不知他芳龄几何,是否娶嫁……他也没什么去了解这些的意愿,不大愿意和他做朋友。

除了有姑且算是称心如意的皮相,古怪的男人哪一点都比不上猫,哪一点都比不上锁。

榎本径不喜欢自己身边构成太复杂,可现在和吉本荒野的距离似乎已经有些危险。
现在后悔打电话给他好像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乖啦,自己玩儿去,你主子抱恙着呢。”

他睁眼看到吉本荒野第无数次将几欲爬上他温床的猫咪抱走,猫咪被他举在半空中,一边瞪着后腿一边绝望地咪咪叫,扑腾无果,干脆一个挺尸,任由他抱走了。

场景莫名有些好笑又亲切可感。

“喝水。”吉本荒野把水杯递给他,榎本径轻轻说了句谢谢。

猫又缠过来了,尾巴一甩一甩地从吉本的胯下钻过来,跳上床踩在他的腿上叫唤,似乎担心他,更像在表达您今天不陪我玩的行为让我很不满。

榎本径困得厉害,合上眼睛栽倒回热乎乎汗津津的被子里,敷衍地挠着它的肚皮。





“我说阿径,猫叫什么名字啊?”

“没有名字……”

“那你平时怎么喊它?”

“喵……”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发出细微的声音,“就这样,它就会搭理我了。”

吉本荒野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家伙如榎本径所料,死皮赖脸在他家住了一个星期。

可榎本也没什么立场赶他走,毕竟是自己一时瞎了脑子给他打了电话。

住就住吧。


夏天的感冒就是那样烦人。长久不见好,又连带着夏乏的那一份疲倦,整个人只处于酸软无力又懒惰至极的境地,既经受病理折磨,又免不了心理困顿。好在地下室比较凉爽,免去了受夏日不能开空调的酷刑。

榎本径的病好了,却丝毫没有痊愈的轻松感,精神像是被一个小感冒拖垮了。

他把吉本荒野送到地下室门口——本来是没打算送的,对方却一副你不送我的心好痛的赖皮模样,好像必须让榎本径十八里相送才是真的情真意切——

还是送送吧。

虽然不知道三十岁的成年人有什么好夹道相送的,又不会在半路被诱拐,但看在对方好歹真的为自己端茶送水了一整周,榎本径还是勉为其难地领着他走到门口,替他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好了,再见。”

“哎!阿径,太冷漠了吧?!”

男人语气又焦心又失落,脸上还是挂着嬉皮笑脸的皮相。榎本径有些无语。

“……谢谢你,再见了。”



他哗啦一声拉上门。

猫好像很幸灾乐祸喜闻乐见,趾高气昂地摇摇尾巴,扭头跳进了榎本径的卧室里。







5.

榎本径最近忙得有些过头。

新认识的律师二人组是不错又有趣的人——虽然密室挺有趣,但是要是没那么多怪异的案子来找他破解就好了。


下班的时候在下雨。

秋雨跟其他季节的雨比起来,好像总是要普通一些——春雨似乎美感更多,夏雨很激烈,冬雨更特别。但是秋天下雨,太平凡了。秋天就该下雨,越下雨越冷,然后这个季节就在长久的绵雨、不停地降温里过去了。

街上的人走的很快,就像这雨的杀伤力很大一样。分明是夏天的雨来得更猛烈,大家却更害怕秋雨。

榎本径的车上百年不遇地没有带伞。



他想自己最近应该是太忙了,以至于有些时候犯迷糊。

雨不大,走几步也没什么。

他想了想,走进了雨里。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晚饭吃什么。突然想吃蛋包饭了,可是那家店有些远,雨淅淅的天气不太愿意走那么远。那家店有外送吧……但想到有送餐员来敲他的门,他心理又有些抵触。人偶尔会突然任性,他思来想去,觉得不是蛋包饭又不行,思考无果,就把这个问题暂搁一边了。

他又想起锁。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新的锁了,前几天养猫的那位朋友,的朋友,去外国带回来的纪念品里有一把古锁,于是被朋友讨来送给他了。但是那锁挺无趣,不算很精妙的东西,损坏程度挺大,这两天榎本正忙着清洗上面的锈迹。没有新玩具,闲暇时大多数时间都在制作那些密室模型。

再来他想到猫。

一细数,猫竟然也已经在他家待了小半年。当初那叫也叫不出声的可怜模样早就烟消云散,现在越发能吃,暂时还没有走上一只橘猫最终发福的康庄大道的原因,也许是运动量够大够能折腾吧。它多半是有雏鸟情节,牢牢记住了半年前榎本径是如何给它冲热水澡喂它温牛奶,俨然将榎本径当做亲妈来孝敬,早上免费闹钟业务,晚上无偿陪睡业务,天气越来越冷,还自告奋勇开通了暖手包业务。彻头彻尾一有情有义的居家良猫。

……

好像就没别的什么可想的了。

自己的生活也还真够狭隘。




他打了个小喷嚏,忽然觉得有点冷。额头上已经有雨水滑下来,才发现就算只是绵绵细雨,也依旧飞快能把头发全都沾湿。最让人不舒服的还是镜片被雨水糊了。

榎本径扭头看了几眼,放弃一般缩到临近的屋檐下。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认识的人”。





“阿径——”

手机接通的一瞬间,他不等对方再多说一个字就打断他:“你在哪里?”

男人的声音低沉,语气却轻佻,“你想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呀~”

他抬头,正对上吉本荒野的眼睛——

男人站在他对面的那条街上,举着手机向他挥手。表情还是那样的笑容——搞不好别人会 很喜欢他这样笑?榎本径想。因为他长得好看,笑起来眼睛闪闪发亮,健气精神的样子,能讨人开心的模样。不过榎本径怎么看他都觉得狡黠危险就是了。



男人提着伞跑过来,一把把他拉向自己的肩膀,动作亲昵又自然。

“阿径在搞什么,都快湿透了。”

榎本径也不再徒劳挣扎,老老实实缩进了伞里。吉本荒野带的伞很小,一个人是绰绰有余,两个人就勉勉强强了。所以吉本扣住他肩膀的动作更显的无比自然。


他就是故意的。榎本径想。

他没有恶意揣测这个人的居心,这人本来就居心不良。





“我想吃蛋包饭。”

“那就去吧,现在去。”

“你又不知道我想吃什……”

“关于阿径的一切我都知道呀。”男人狡猾地眨眼睛,“那家店是不是离你家稍微远了一点啊?没关系,我可以去给你带回来就是了。”

他刚想开口——

“我想猫罐头是不是也要没有了?阿径多半今天是不想去买了。所以我顺路带了妙鲜包。”吉本晃了晃手提袋,榎本径才后知后觉他还提了东西。

“现在回家?”

他一下有些倦怠了,精神瞬间松弛而觉得疲惫。头发湿淋淋的粘腻感尖锐起来。榎本径忍不住往向干燥温暖的男人靠过去,轻飘飘地合上眼睛点了点头。



随他去吧……

居心良不良无所谓,要杀要剐都无所谓了。






吉本荒野捏了捏他的脖子,像榎本径平时逗猫那样,恰到好处地搓揉着那块敏感的软骨,“阿径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哦。”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6.

那只猫当时在大雨里,很小一只。

雨下太大了,它的毛粘成一缕一缕、紧巴巴地贴在身上。

吉本荒野不打算养一只宠物。

他走过那只可怜的小动物,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
他想象了几种它死掉的方式。比如也许会有路过的车轮,没有注意到它;也可能这场雨过后它就撑不过去了;要是坚强一些,撑过了大雨,没有食物的话也很快就不能活了。

最后他还是把它挪到了一个车站附近。

也许还是会死。但是也好过在马路中间。




然后他看到了榎本径。





男人撑了一把很大的伞,走得不算快。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不是很好的事情,因为他身上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让吉本荒野想起猫。

他虽然撑着伞,也依然像是淋在雨中一样,狼狈又惹人怜爱。男人单薄冷清得鹤立鸡群,那把伞似乎挡住了其他人气儿,或者说框住了他自己。



吉本荒野看着他的瘦瘦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跑回车站,兜住那只虚弱得叫不出声的猫,思考几秒,又丢掉了自己手上的伞。



他快步跑着跟上男人,停在他不远的身后,转而慢慢地走:

“嘿!你是不是掉了一只猫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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