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水水

路过的你只看到烟

【so】オネガイ

*标题是歌的名字,可以当bgm

*爆肝写了个奇异的故事







1.

樱井翔遇到一个有趣的蓝色的人。

那天,他在超市的红色的队伍里排队。在他们旁边的,是蓝色的队伍。队伍之间有一条细细的透明锁链,将他们隔离开来——旁边的粉色、白色、黑色,都是这样的,不同颜色的人彼此分开。
这个世界生来就是这样,不同的颜色被间隔,又被粗暴拼接到一起。

樱井翔从红色的货架里挑了自己要买的东西——红色的啤酒,红色的面包,红色的咖啡。然后走到红色的队伍里。

那个蓝色的人就站在他旁边的另一条队伍中间。

他注意到他手里只拿了一个冰淇淋,探头探脑的,在找什么似的。
蓝色的人很快就结完账走去了蓝色的通道。这时,让樱井翔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蓝色的人突然迈腿,跨进了红色的通道里!

他叼着冰淇淋飞快弯下腰,在红色的货架中间捉了一只猫——红色的猫——

蓝色的人心虚地抬头左顾右盼,正准备抬脚时,看见了樱井翔惊讶的眼神。他愣了一愣。
蓝色的人窘迫地缩回蓝色的通道,抱着自己红色的猫比了比口型——

拜托了红色先生,千万别说出去哦!

然后抱着猫感激地鞠了一躬,顺着蓝色的通道,朝外面走去了。



就是发生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樱井翔在红色的通道里逮到一个越了界的蓝色的人。









2.

“我今天被人看到了,”大野智给二宫和也打着电话,“牛若丸在超市里跑进了红色通道,我有什么办法呢?”

他黄色的朋友气得不行:“你个蓝色的人,偷偷养红色的猫,已经够判你个十年二十年的有期徒刑了,要是再被逮到公共场合越界,小心吃官司!”

大野知道他在夸大其词,还是心虚地噢了一声:“没关系,那个红色先生看上去人挺好的,不会举报我吧……”

“有一就有二,你可不会一直遇到很好的红色先生、黑色先生、五彩斑斓各种各样的先生吧?”

“话虽如此……哎牛若丸!”
他的猫不愿意洗澡,在厕所门口挣开他的手,蹬着腿蹦上了餐桌,大野智只好仓促地掐断了和他的黄色的朋友的电话,捉猫去了。





他一边用温水冲洗着猫咪柔软的毛发,一边问它:“牛若丸,跟着蓝色的我是不是很不安逸啊?到哪里都得偷偷摸摸地去,还没有领养证,是不是很委屈?”

猫叫了几声,甩了他一身水。

“小白眼狼……”

当初分明是这红色的猫从红色的领养站溜了出来,紧跟着这个蓝色的人不放,在他腿边撒娇打滚儿,显尽萌态——不然蓝色的人怎么胆敢带一只红色的猫回家呢。
也亏得它遇到的是大野智,要是被其他蓝色的人撞上了,它保准会被捉回去,轻则严加管教,重则安乐死——颜色不能交替,这是猫咪都不能触犯的铁律。

他们之间流行着很多关于颜色的故事,什么——粉色的男人大部分是gay,黑色的人擅长讲冷笑话,白色的人通常长得好看,黄色的人大多聪明。
到底是不是这样,其实大家也不怎么清楚——毕竟蓝色的人只能和蓝色的人来往,红色的人永远没机会听黑色的段子,绿色的人不能在绿色的社区种黄色的花。



大野智躺在蓝色的沙发里看蓝色的电视,红色的猫躺在他的肚皮上打呼噜。
新闻播的是五彩会议——
蓝色的领导坐在蓝色的座位上,红色的领导坐在红色的座位上,黄色的领导拿着黄色的话筒发言:
“今年,分色行政的政策被更好的贯彻,社会秩序严谨。未来,各色的法律将进一步完善,执法力度也会进一步加强……”

“总不会有人来家里搜查吧?把你捉到了,我也不会好过的。”大野智撸着牛若丸的脖子,“不过多少条例都只是说说而已。有些五光十色的酒吧,不也继续明目张胆地开着吗?……放心好了,我才不会让他们把你捉走呢。”

猫睡得很沉。

“你根本没在听诶……”

“呼噜……”






3.

同事一边喝酒一边诉苦,说最近他们市在创建文明城市,单位的考勤打得比往常都严苛,一分钟的水儿都不敢放,周末还得无薪加班,民生哀怨。

“以前我经常超会社后门的小路来上班,樱井你知道那条路吗?”

“不知道呢。是红色便利店那栋楼后面吗?”

“不是,还要再后面,靠近黑色楼了。”同事突然压低声音,“其实那算是条黑色的路吧,可是没有黑色的地灯,也没有透明锁链,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当做那儿是个灰色地带,很多不同颜色的人都走那里。骑单车从那儿到红色楼来,只要三分钟呢!”

“你胆子可真大。”

“现在可不行了。昨天去那里,发现竟然挂上了透明锁链,和旁边红色的路隔开来了。黑色的地灯也亮了起来。”朋友十分惋惜,“没办法啦,变成彻彻底底黑色的路了。因为创文这样的事情,灰色地带会越来越少吧?虽然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樱井翔含糊地点头,目光无目的地扫过身侧透明的锁链——被锁链隔开的另一端是白色的座位,再和白色的座位隔开的是绿色的座位,和绿色隔开的是黄色座位……一直到尽头,是蓝色的座位。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你说,蓝色的人能养红色的猫吗?”

“什么?”

“就是,红色的猫。其他颜色的人能养红色的宠物吗?”

朋友瞪大眼睛:“当然不行啦!红色的人能交蓝色的女朋友吗?会被拘留的。”

“哎……这样的啊。”

他刚想说,前些天在超市看见蓝色的人养了红色的猫呢,那岂不是很危险的事情?可转念一想:对那位蓝色先生来说,确实是很危险的事,还是别到处声张为好……


他小口喝着红色的咖啡,心里闷闷的:那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4.

樱井翔抱着红色的猫,手足无措地站在红色的小巷口。

“先生这是你的猫?”

“啊……是的。”

“叫什么名字?”

“牛若丸。”

“有领养证吗?”

“这个,暂时没有。猫是我捡来的。”

“先生,你知道吗,你的猫跑到了蓝色的路上。”穿着制服的红色的人语气很严厉,但却没有太为难他,“这次,给您开张罚单,1500円。别再有下次了,管好宠物。”

樱井翔一只手局促地抱着不断挣扎的猫,另一只手签了罚单,又摸进裤包掏钱,不停向他道谢。






穿制服的人走了过后,大野智从红色的花坛后面摸了出来。

“太谢谢您了先生,不然——蓝色的人在红色的路上遛红色的猫——我可得完蛋了。”

樱井翔反应了好一会,才把手里的猫递到大野智张开的手臂里。


十分钟之前,这个蓝色的男人突然从路中间窜了过来,递给他一只红色的猫:
“拜托拜托,有检查的人来了!牛若丸给您一会儿好吗?一会儿就好——”
樱井翔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回过头来蓝色的人已经不见了,而自己稀里糊涂抱着嗷嗷狂叫的长毛猫,傻愣愣地站在路边。




“其实我们见过,”樱井翔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和蓝色的人说话,“您忘了吗?在超市里,您也带着猫。”

蓝色的人张大嘴:“那时候原来也是你,那你可救了我两次。”

“那个,要不,您快点回蓝色的路去吧?也许还会有检查的来呢……?不是说,这段时间在创文吗?猫最好别带出来了吧?”

蓝色的人连声道谢,说身上没带钱,要留樱井翔一个联系方式,找机会把罚款的1500円还给他。
交换完邮件地址,这个人就抱着猫神情自然地跨过了红蓝路之间透明的锁链——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知道,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做过不少。



事后樱井翔再想这茬,不免有些懊恼——

无论怎么说,红色的人怎么能和蓝色的人交换联系方式呢?1500円,不过是两杯咖啡的人情,不要也罢。现在,说不定会给自己招上麻烦。

他揣着那张“遛猫”留下的罚单,无意中把它揉了又揉,最后却也没有违心地将其扔进垃圾桶。
——想起那个穿着宽松卫衣在红色路上大摇大摆遛着红色的猫的蓝色男人,樱井翔不得不承认这事儿是多么新鲜和奇妙,也就干脆留下那张单薄脆弱的小纸条,作为一段奇缘的见证吧。








5.

【又没有区别蓝色的网路和红色的网路,有什么可害怕的。】

【只是新奇而已,我没和蓝色的人聊过天。】

【我认识一个黄色的人,他擅长摆弄这些玩意,所以其他颜色的朋友很多,却因为不爱出门,他偏偏没有什么黄色的朋友。是不是挺稀奇?】

樱井翔是听说过有这样的人,在透明锁链层层封锁之下肆意游走,大概是算在灰色地带的人吧。

【大野君算什么?也是这样的人吗?】

【我不是。我是个胆战心惊养着红色的猫的,普通的蓝色的人。】

【这明明就一点都不普通了!】

大野智回了他个闪烁的emoji。





很快,樱井翔的红色的同事们都知道他养了只猫。名字古怪得很,叫牛若丸。
还听说了一件事,樱井有几次莫名其妙把车错开到了蓝色的街区,差一点点就挨罚款了。

“我追着猫,不小心就开过去了。我的猫好像很喜欢蓝色的街区……您看,上回它不也跑到蓝色的路上去了吗?”
他窘迫地向检查的人解释。

检查的人觉得很好笑,最后也没过多责备他:“你别不是从蓝色的街区把你的猫捡来的吧?”

樱井从皮夹里掏出刚办下来的宠物领养证——上面贴了长毛猫张着嘴吐舌头的照片,旁边写着【牛若丸(红) 领养人:樱井翔】——:“请别再说它是捡来的猫了,领养证已经办下来了。”

“哈哈哈哈,好的好的。那我们以后喊它牛若丸先生。”检查的人也笑了,“以后注意了樱井先生,别把车开错车道了。最近创文,要是红色的车开进蓝色的路可是会被大罚一笔的!”








6.

蓝色的人和红色的人能不能恋爱?
好像法律不允许。
《颜色隔离法》第八条第二例:不同色种的公民不得越界来往。
《婚姻法》第一条第一例:婚姻关系针对同色种公民。


樱井翔有点惋惜,有点愤愤,有点懊悔——
很多事情当你没去深入的时候,反而容易得到肤浅的或者平凡的满足。在循规蹈矩之下的勇敢探索,也许是让人食不甘味的不得善终。
若是他只认识他那些和他一起坐在红色办公室、红色咖啡厅的红色的人,也许不会给自己平添烦恼。可谁让他偏偏又结识了一个更有趣的、更心动的,蓝色的人呢。
谁让他领养了蓝色的人的红色的猫呢。




牛若丸猫在他的枕头上腆着肚子打盹儿,发出细小的呼噜声,睡姿非常不优雅。
它刚到樱井家时,总是趴着睡,耳朵时刻半耷拉半竖直着,一点响声都会把它惊醒。现在呢,它也甘愿毫无防备地露出自己的肚皮了,卸下警惕吐着小半截水红色的舌头,舒服自在地霸占着樱井翔的膝盖。



樱井翔拍了一张照片,通过不分红黄蓝绿的网路,把它发给大野智——
【睡着了。】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真不雅观呀——它是胖了吧?!】

【……也许?】

红色的人敲着红色的手机,红色的手机悄无声息跨过透明的锁链,那头连着蓝色的手机和蓝色的人。

樱井翔偷偷地在超市买了蓝色的咖啡。蓝色咖啡的味道和红色的咖啡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喝着蓝色的咖啡,打开皮夹,看着红色领养证书——其实【牛若丸(红)领养人:樱井翔】,在“樱井翔”前面,应该加上“大野智”才对。话说回来,那个“括号红”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牛若丸的毛是白色的,怎么就变成了“红”猫呢?

樱井翔想起红色的同事说过一条黑色的路——当他亮起黑色的地灯,被透明的锁链和彼此隔断的时候,它就变成黑色的路了。

道理是一样的——
当他们被透明锁链隔断,他就变成了红色的人,大野智就变成蓝色的人了。



【晚安樱井君。】
大野智这么说。
【晚上不要再给它吃东西了好吗?】

【它会闹的】

【溺爱的家长会教出骄横的孩子的/emoji/】

【对不起/emoji/】

【晚安,红色先生。】








7.

圣诞节下雪了。

市中心有棵巨大的、挂满灯的圣诞树。好笑的是,这棵孤苦伶仃的树也被切割成了——红色部分、蓝色部分、白色部分……——蓝色的人过蓝色圣诞节,红色的人过红色的圣诞节……

怪异又奇妙。

樱井翔靠着透明的锁链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着,手里抱着半梦半醒的猫,脚下亮着红色的地灯。
对面是蓝色的路,两条路中间隔着一条没有灯没有人的马路。


“我看到你啦。”
大野智的声音在小小的电话机里显得有点机械,
“咦,你把牛若丸也带来了?”

他抬头望,大野智正高高举着手臂向他招手。

“它偏要出来的,我把它没办法嘛。”

“噢,溺爱的樱井家长。”

圣诞节往常是要下雪,下了雪才是圣诞节。

樱井翔突然想:雪花又要被怎么安排?天上没有分蓝色红色吧?它们落下来,落到哪里算哪里吗?
大野智发梢上的,是蓝色的雪,自己帽兜里的是红色的雪。是这样的吗?

“你怎么不打伞?头发湿了会感冒的。”他问大野智。

“出门忘记了——就淋这么一小会儿——不会的——”

“这可不行。”

大野智的脸在各色彩灯的变幻里,也变幻着不同颜色。樱井翔不远不近地看着他脸上被打下的阴影,蓝色的人的声音突然让他心跳加速。



“这可不行。”

他又说了一遍。


长长的、游贺的红色的队伍里,有一个红色的男人突然小跑起来。
他踩着路边的栏杆,跟没看到似的,跨过了透明的锁链。
他撑着红色的伞,抱着红色的猫,在人群诧异又好奇的惊呼里向蓝色的路跑去。
他攥住了蓝色的人群中一个蓝色的男人的手,把伞伸过去的同时吻上了他的嘴唇。




在彩色人群的喧哗里,透明的锁链突然消失了。

红色的男人不是红色的,蓝色的男人也不是蓝色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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