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水水

路过的你只看到烟

【吉榎影成】等待戈多

文章只是由它而来,但与它无关,用它作标题,单纯想蹭它一波

一个写得很意识流的没有内涵的东西,想得多落笔得少的肤浅爱情故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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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成濑领小口地喝着甜味的饮料——这是榎本径喜欢的,但和他的味觉不对盘,他说入口的感觉像“农夫在你喉咙里挤烂了一千万吨爆汁的烂熟柑橘”,榎本径小声反驳他:“可是这是草莓味儿的……”

那就是一千万吨爆汁的烂熟草莓。
成濑领说。




2.
榎本径生病的模样很可怜,看起来比往常要蔫儿一些,端着手规矩地躺在沙发里,姿势像临终的伟人。但可怜兮兮的红眼睛和可怜兮兮的红脸颊并不能掩饰他不机灵的嘴巴。好在他不爱说话,否则成濑领一定不会喜欢这个朋友。


“成濑律师,他为什么还不来。”

“我一分钟前才给吉本荒野打电话,最快过来也得三十分钟,何况现在是高峰期。他不是机器猫,又没有任意门。”

“您还看机器猫,真是长见识了。”
榎本把手缩进袖子里,半张脸被成濑领的西装外套挡住,明明以一种仿佛撒娇的布偶猫的可爱姿势蜷缩在沙发里,却用性冷淡的语气和表情嘟囔了这样一句吐槽。

“别把对男朋友的莫须有的脾气撒到我的身上。”

“吉本荒野怎么还不来——”榎本径很听他的话,于是气呼呼地抬腿蹬了一脚沙发,扣紧脚趾趴着把自己蜷成一团,“你也是,律师。你不喝草莓牛奶。”

成濑领记得他原来没那么爱撒泼儿,生病的时候也不会,说话倒是偶尔更犀利一些。
其实看上去这人不像在撒娇——表情和语气都还是那个性冷淡的理工科宅男——但恰恰是这样,稍微放低声音,做一两个不常见的小动作,可爱就在这个男人身上加成了。
榎本径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卖软的功力早就超脱升天脱离凡世,越来越炉火纯青。这就是他让人咬牙切齿的地方。成濑领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哪怕不喜欢万圣节吵吵闹闹四处敲门的小破孩,却还是耐不住给他的小篮子装满糖果。

要说也是吉本荒野的错。他看起来似乎是死缠烂打型穷追不舍选手,实则是成熟稳重型温情打动风格,榎本径在他的过度溺爱下已经有依赖症中晚期趋势,反倒成了死心塌地的那一个。



“甜食就算了。还是黑咖啡适合我一些。”

“执事先生怎么样了?”

“哪一位执事?”

“我只认识一个执事先生。你们怎么样了?最近没有见面吗?一起吃饭了吗?还是说一起回家了?”

“哪一位先生?”

“喜欢您的那一位。”

“你还是少喝些香精饮料为好。榎本径。”

成濑领不高兴了。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挑起嘴角笑。样子让人想起高中年级主任在教室后门逮到你在课桌底下给喜欢的小姑娘发短信的时候——这事儿榎本径没经历过,但他觉得年级主任多半就是成濑领这样笑的。

律师知道男人只是想故意招惹他一把,好继续撒他无名的气。

“吉本荒野怎么还不来?”
他的语气跟背数学公式一般冷漠且平淡,露出来的小半截手指却不断搓揉着沙发边缘的线头,暴露了他不甘寂寞的本性。

成濑领挺羡慕他的。
他并不太喜欢吉本荒野,谁让他们两个人像是搞了个垃圾相声组合,说砸了就让成濑领包场在台下给他们鼓掌。这俩在一起总给他搞出不少难办的事情——
但是话说回来,认识吉本荒野前的榎本径,单独他一个也不是什么善茬,非要说呢,性格还更让人难接触一些,寂寞到是个会对蜥蜴吐露心声的28岁男人。遇到吉本荒野是某种意义上的臭味相投,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他学会撒娇了。

“要我打电话催他吗?”

自己蹬了半天沙发的榎本径已经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小声说:“让他去死。”

“才过五分钟,阿径。少喝点香精饮料。”




吉本荒野只用了一刻钟就到了,他是从律师事务所的一楼翻窗进来的,据说是到正门口要途径一个堵车的十字路口。
他从成濑领的沙发上把发烧的榎本径挖了出来,轻而易举把他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动作像抱奶猫。

“你已经把他喂熟了——我是说,你知道的,猫喂熟了就会主动亲近你了。”

“您也该试试,律师。我有影山的私人电话……”

“拎走您家的猫咪注意安全尽快回家,吉本先生。我没这个空闲参与您们推销的社会交往活动。”

“成濑先生,你还居住在山洞里吗?堆满文件的那一种。”

“我呢,日日夜夜都在沙漠里。和山洞也没什么区别了。只是比山洞里还要孤单一点。”成濑领摇摇头,“没有我,您两位锒铛入狱的次数和彗星碎片撞击月球的次数可相媲美,跟我说话前考虑好分寸。”







3.

一开始成濑领并不认识影山,他和宝生家打过几次交道,但和他们的执事并没有什么交情,只记得是个言辞犀利的英俊的男人。
不过吉本荒野总想让他们认识——他说成濑领在言语方面的让人讨厌的造诣和影山是不相上下的。成濑当时想反驳,最后也作罢:榎本径和吉本荒野也没有哪一个能吐出象牙,正所谓物以类聚,这挺正常。

“他是不错的人,别看他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吉本先生在讨论别人的外貌的时候可以先自照一下,好吗?”

吉本荒野说这话的时候啃着个有点青的小苹果,坐在成濑领的办公桌上,脏兮兮的皮鞋底在实木桌面旁来回摩擦,律师也不太介意,只是心里说至少榎本径还是个守规矩地坐沙发、两只手会放在膝盖上的好孩子。

“我在评价他的人品好吧?人品。”

“影山先生看起来是个可靠的人。”
他对影山真的没有半分兴趣,倒是对吉本为什么和那个男人有往来很好奇。不过他向来对吉本荒野的事情不多过问。

“说真的领,你真的摊上了个很不错的人——哎就是那人真不讨人喜欢,你说是不是?可话说转来,你好像也不怎么讨人喜欢,这不是很合适么……”
坐在桌上的人看起来似乎百无聊赖,开始翻弄成濑领的文件。

“别叫我的名字。我们没那么熟,吉本荒野。”





“影山先生是不错的人。”

“吉本荒野跟你说什么了?”

榎本径小口嘬着他的甜味饮料,面无表情:“我只是觉得您也许需要个伴侣而已。吉本说律师像住在山洞里。”

“‘也许’吧。”他一时无语,“老实地说,你知道我对那个男人的看法。”

“影山先生是不错的人。”

“不过这不是我需不需要伴侣的问题,榎本先生。”他放下钢笔,若有所思地托起自己漂亮的脸,“我不住山洞里,我在沙漠里。——和狄狄过夜的戈戈是谁呢。”

“你在等戈多吗律师。”

“开玩笑的。没想到原来你看过这个东西啊。”

大多数时候榎本径是个一根筋的人,可实际上对情感的东西都很敏感。比如现在的成濑领,眼神里除了对他的揶揄还有别的细微的东西。榎本径直觉那个“东西”大概很重要,可是他是个一根筋的硬邦邦的人,并不太能明白那是什么。






4.

榎本径跑路了,带着吉本荒野。








5.

“您的朋友似乎和在下的朋友一起去度蜜月了,哪里都找不到他们。”

“是么,我最近没和他们来往。”成濑领喝着男人倒给他的茶,“对了,您看新闻了吗?据说上个月底那位叫山本的宝石商丢了一批价值连城的钻石,50多粒,警方还没有破案呢。”

“是在下孤陋寡闻了,还有这样的事情。”

“是有这样的事情。”




真的有趣的爱情。
他看着影山的脸,很自然地联系到和这张面孔相似的吉本的脸。因此突然想起吉本荒野翻窗闯进律师事务所的事情,啊,就是,榎本径生病的那一次。明明是来接小男友,架势却像要抢银行,也难怪前台的后辈要尖叫着报警了。
他能理解为什么榎本径会喜欢那个男人,但还是想从他嘴里亲口听到回答,所以这么问过他——“想和他一直就这样下去吗?”
榎本径在捣鼓他的小玩具,撅着嘴——他认真的时候就会这样,无意识地把嘴翘起来——撅着嘴说:“凑合吧。”

凑合吧。

一起去巴黎还是伦敦都可以凑合着就去了,榎本径外文不错,还有就是,也许看不出来,但吉本荒野是东大高材生。凑合着就去了。




“真羡慕他俩啊执事先生,”成濑领撩开额前的头发,“荒诞的爱情。”








6.

他知道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淅淅沥沥的声音让他感官上很舒服,只是空气非常固执地黏着在裸露的皮肤上,不过带着雨水和泥土清洁的味道,这点小不适也就跟吉本荒野的垃圾话似的,可以当做情趣来看了。

成濑领很渴。
刚才他在事务所时就很渴,于是想着离开之前应该给自己的杯子添一次热水——他和榎本径都有喝热水的习惯。
但说起来,有那么一段时间,榎本径总是跟吉本荒野乱来,在东京飞雪的零下不知道多少摄氏度的三更半夜,仍然不亦乐乎在迪士尼吃贵得要死又让人发冷的、并且看起来并不健康的彩色冰淇淋。一向习惯小心翼翼的榎本径却说“有什么关系,是吉本先生花钱买的”。
其实不是谁花钱的问题吧,只是是“吉本先生”,“吉本先生”配上他喜欢的甜食,即使会胃痛也不想拒绝了。
后果是,后来他总在胃痛。
于是当初把他带坏的吉本先生发觉后又及时悬崖勒马,唱起红脸,再也不给他买彩色的冰淇淋了,慢慢把他三伏天也仍然喝热水的习惯养了回来。这个过程非常艰难,为了哄好某个挑食锁匠,为替代一去不复返的冬夜的迪士尼冰淇淋甜筒,过度溺爱的吉本先生又无止境地向榎本径提供起和他人设并不相符但很给榎本的可爱指数加分的——像一千万吨爆浆的烂熟草莓的——草莓牛奶。

间接的让榎本径开始荼毒成濑领。


啊等等……

话说到这里,必须说回去了。

成濑律师想在离开的时候给自己一杯热水——但是他走时匆匆,就这样路过了烧好热水等待他宠幸的饮水机,把空杯子和口渴忘得一干二净。
明明他为了等它把水烧开,特意多看了两份文件啊……真是可惜了,最后却就这样辜负了两份文件的光阴。没喝到水的遗憾并不强烈,对饮水机的歉疚和对自己等待的消磨倒更胜一筹——他又白等了一回。

越想他越渴。

公文包里有一盒牛奶,草莓牛奶。毫无疑问是榎本径有意放进去的。他出人意料地相当固执,不停往律师包里塞着一千万吨烂熟草莓,执意要成濑领接受它才肯罢休。
成濑思索了很久自己应不应该为了这短暂的饥渴去碰那一盒不符合他设定的东西。这时候他又想起一段对话。

他对榎本径说:“你总喝它,总有一天会死于糖尿病。”
榎本径面无表情地喝干了手里的一千万吨爆浆烂熟草莓,悠悠说:“您说得对,律师。糖尿病是人类无法治愈的病,和癌症相提并论——不过,绝大多数糖尿病患者并没有死于糖尿病,而是为其并发症所害——比如,尿毒症,之类的。”
成濑领知道他只想逞一时口舌之快,对于自己刚刚说的话并没有认真反省,全当做和他较真儿的文字游戏了。
对付榎本径的诀窍,不过是带上那四个字:“那——吉本荒野——总有一天会死于糖尿病的并发症吧。”谁管他的病因是爆浆草莓太腻,还是小锁匠太甜呢。
“吉本荒野”总是那么管用,榎本径勾了勾嘴角,不晓得那算不算个笑,总之他心情不错:“那就当是这个道理吧。”
然后他拆开了第二盒一千万吨爆浆烂熟草莓。

就是这样的对话。

回忆结束后的成濑领更加为难了,可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左手拿着那盒粉嫩可爱的东西,右手正要把吸管往里插。
他一瞬间陷入了对自己的无限谴责中——哎呀,什么时候,你变成了一个对自己如此放纵的人了?只要渴了,就可以喝进自己从不入喉的东西,成濑领你变成了这样随遇而安的人了啊。
转头又笑着想——要是被偶然看见,一定会有事务所的女同事非常兴奋,这就要把“成濑领”和“反差萌”联系在一起了。这是那些年轻人最近喜欢的性格特色,姑且算是赶上了一回潮流。



在他自我嘲解的时候,有人悄无声息在越下越大的雨中插了个队,赶在306之前把车停进了成濑领的站台。





“成濑先生,您在这里干什么呢?”

“恕我直言,您是瞎的吗?”成濑领学着他的模样笑,“我当然是在等车。”

“是在等鄙人的车的话就太好了。”

“恐怕让您失望了。实际上,是306路公共汽车。”

“在下魔法一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优雅的黑色轿车,在雨夜里,难道不应该比时刻表上中规中矩的公交巴士更有魅力?”

“我喜欢中规中矩。先生。”
他还想再呛他两声,可下一句话还没起头,那个在雨泥中一尘不染的燕尾服男人已经撑着伞在他面前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今晚太冷了成濑先生,别等迟来的巴士了,不如在这里上车。”



成濑领没有顺着男人扶门框的手臂坐进去,转头拉开了后坐的门。
车上其实也并不怎么暖和,影山也注意到了,很快车载空调就运作起来,发出小声的嗡鸣,空调窗口冒出的热气像快餐店的冰淇凌机挤着奶白色的冰淇淋,被一点一点压缩挤出,堆积到轿车厢里。

坐上别人的车总会有点局促,短暂的时间里成濑思考了自己的腿应该怎么摆手应该往哪儿放,如何安置公文包才会动作流畅显得自然又不失礼貌——
有一瞬间他又走神了,今晚他总容易想到榎本径啊草莓牛奶啊或者其他东西。
这回他想到了沙漠。


沙漠呢,是个迷茫的地方。总让人干渴。
明明无时不刻不在蒸干一切,晚上却很冷,所以它又变得很冷漠了。沙漠的夜晚除了冰凉的风沙什么都没有——如果非要说的话,他觉得自己总像走在夜晚的沙漠里一样。
无论是迟迟不来的306,还是在两份文件时间里烧热水的饮水机,或者说逃之夭夭的榎本径和他长得不错的男朋友。一分钟的等待和半生一世的等待都差不离,总是无始无终又遥遥无期。
他就在处在沙漠极寒的荒诞的夜晚里,也许随时就要绑上由迷茫和寂寞织成的柔韧的破烂布绳,在随便哪个地方把自己悬挂起来。




“都叫您赶快上车了,看,有公交进站。方才您要是再优柔寡断一点,在下就得背负上阻碍交通的失责罪名了。”

他抬起眼睛,在后视镜里捕捉到执事一闪而过的眼神。

“宝生家小姐不在,执事先生越发清闲了,要不要去我家里再替我打扫一下卫生呢。”

“如果今晚雨太大,您害怕打雷的话,陪睡的业务在下也不会拒绝的。”

成濑领又笑了。这回不带揶揄,但刻意得有些挑逗。
他回头,看见后面真有公共汽车来了,好笑的是——亮黄色“306”灯光在雨中摇摇晃晃。


慢慢的,他复苏似的回想起来口渴的滋味,顺手摸出了刚才那盒草莓牛奶——喝了就喝了吧,不让榎本径知道,骗他说自己丢掉了,那小子就没有偷笑的机会。
成濑领痛快地让酣甜的液体滚进喉咙,一千万吨烂熟草莓炸开他的味觉,他抬着眼打量着驾驶座里男人的面孔。

也不是变成了甘于随流的人了——他舒服地翘起二郎腿——只是不甘于寂寞了而已。

对不住了306。或者说对不住方才待在车站里,和日日夜夜停留在沙漠里的成濑领了。总得有人终止这荒诞的寂寞吧。




“那劳烦今晚,可得辛苦执事先生了。”

“荣幸之至。”




他摘掉了喉颈上让人窒息的布绳,在虚无的等待游戏里提前出局。


----------end








写完了……把自己写睡着了,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睡会儿再起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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