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水水

路过的你只看到烟

【so】逃犯

初衷很搞笑的小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写出来那么喜感)我自己觉得)

就这样叭,读得开心w



——


逃犯





1.

樱井翔遇见大野智的时候,这个男人在大冬天只穿了一件衬衫,他的下半身是稍微大了一点儿的西裤,皮带扣到倒数第二格,裤腿卷了几圈。他看起来就不是热血沸腾肝火旺盛身体足够健康的人——才站了一会儿就连打三个喷嚏,最后狠狠吸了吸鼻涕,开始酝酿下一个喷嚏。
樱井翔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终于还是看不下去,把自己手里还滚烫的星巴克递了过去,说——刚买的我还没打开,先生你喝了暖一下吧?
男人伸长手臂感激地接下了,但是没喝,直说谢谢谢谢,我不喝,但请借我暖一暖手。

于是他俩就彼此隔得远远的,站在夜晚飘小雪的东京某条小路路口的车站,樱井翔出神地看着男人笨拙的样子——应该是冻了太久,手已经冰冷了,所以咖啡的温度对他来说变得尤其烫人。可是他又不愿意放开得之不易热源,只好左右手来回交换着,一边哈着白汽一边小幅度晃着身体。

樱井翔要等的车先来了。

他并不打算要回那杯咖啡,所以转头对那位远远的、凉快的先生说:你拿去吧,路上小心。
男人细细的八字眉温软地下垂,表情似乎泫然欲泣。可不知为何他马上变得严厉起来——

“谢谢您,非常谢谢您——但是还要冒昧地向您请求一件事。”

“请说,只要我可以,我会尽量的。”

“如果有人问起今晚,请不要说出您在这里见过我。”

“……啊?”

“因为,其实我是一个犯人。目前在逃。”




2.

也许是特效炫酷剧情狗血的多拉马看多了,樱井翔当时联想了许多惊悚的套路剧情。
他理性地犹豫着是否应该记下这个男人并且回家报警,可是脚下一趔趄——他乘坐的公交车已经开走了。

他连忙扶着把手坐上靠窗户的座位,探出头时,站牌和站牌下的男人已经在身后很远的地方了,只能不太清楚地看到他还在原地跺着脚,抱着那杯滚烫的咖啡,小幅度地左右摇晃。

“我是一个犯人,目前在逃。”

樱井翔咀嚼着这句话,和说这句话时表情自然、语气冷静的男人,心里疑虑这到底是个恶劣的玩笑还是震悚的事实?
想着想着,他的心猛然狂跳——

他想的是:如果,如果,警官真的找上他了,拿着凉快的男人的照片问他:“樱井桑,请问你是否在一月十七号的晚上,见过这样一个男人?如果有的话是在哪里?具体什么时刻?”
他肯定会强装镇定:“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要是被回答说:“这个人是个逃犯,请您配合调查。”
守法公民樱井翔一定会一五一十如实交代——时间是一月十七号晚上约莫21点30分,他在东京806路公交车内环线的第7个站遇到了这个男人——连自己托付出去一杯温暖的星巴克的事实他也会供认不讳,哪怕因此被判处包庇或是协助罪,他也没有一句怨言。

“我是一个犯人,目前在逃。”

樱井翔的心,就这样被这句话悬挂起来,脚下安心的板凳被奋力踢掉,他于是在绳索上拼死挣扎——
足足挣扎了一个多星期。

可是没有谁来。没有人拿着在大冬天冰冷的雪夜里衣着单薄的古怪男人的照片询问他。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他和逃犯男人的缘分还远远不止于此。







3.

再见面时,逃犯先生依然穿得那么凉快,腰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小腰包。
他戴着很大的白色口罩,遮掉了大半的脸,在便利店排队。

樱井翔一眼就发现了他。
可是发现了又怎么样?
毕竟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逃犯。
但话说回来,知道了又怎么样?

如果不是,他难道就该去打个亲热的招呼吗?怎么称呼他呢?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嘿,上回的逃犯先生!”?
如果他是,境况就更为尴尬。报警不妥当,不报警又危险,就只好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嘿,上回的逃犯先生!”。

他看似摇摆不定,实则没有选择。



“嘿!上回的大眼睛好心人!”
实际上,逃犯先生是先主动走来的那一个。

他说话间吸着鼻涕,有浓重的鼻音,显然是被冻感冒的。手里的关东煮都是素菜。好像他很喜欢香菇,仔细挑了完整又大个的拿,相比之下,魔芋丝结就拿得很随便了。

“上回很感谢,虽然实在不应该喝掉您的咖啡,可是既然已经拿走了,不喝掉又很浪费。最后还是在公交车上喝完了它。”
他出于礼貌,说话时拉下了口罩,把它挂在耳朵上垂在下巴边,显得他本来就很小的脸蛋更小,红鼻头和湿润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憔悴。不过他又很快把口罩拉了上去,
“我感冒了,不能把它传染给您。失礼了。”

樱井翔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毕竟面前的人有很大的嫌疑是个逃犯,也许他戴上口罩也并不是为了防止传染,而是害怕被辨认出来。


还是一个懂得感恩、很有礼貌的逃犯。

“对了对了,您有什么要买的吗?我给您结账吧。”他拍拍裤兜,樱井翔听到有零钱和硬币相互摩擦发出来的声音,“以示感谢。”

“……不用了,我已经自己结过了。谢谢。那杯咖啡不过举手之劳,还请不要记挂。”

男人腼腆地笑起来:“您真是好人。今天还是要继续冒昧地拜托您,如果有人问起,请不要说您遇见过我,好吗?”

他的嘱托哽住了樱井翔的喉咙。樱井没办法回答——看着男人真诚的面庞他不忍心说“不行”,可是出于道义他更愿意向正义的一方全盘托出,如果点头说“好的”那自己就是在欺骗他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向他解释,男人已经匆匆迈出了便利店,捂着脑袋在小雪里飞奔起来。樱井的眼神只追到他窄小的背影在车水马龙间被掩藏的样子。

这可怎么办呐?
是不是应该告诉来查问的人,一月二十八号早上九点过天气小雪,他在会社楼下的便利店目击了在逃的犯人——?
他已经比上一次镇定多了,一边走一边认真推敲着这个问题。

直到最后他没有推敲出万全的对策,不过好在——并没有人找上门来,问他关于逃犯的事情。





4.

“先生,您还清醒吗?喂——喂——”

烂醉的人几乎整个倚靠在樱井翔的身上,他身上分明闻不到醉鬼的味道,只有呼出的热气里带着一点点酒气,远远没到让人直呼牙白的程度——这人却已经神智恍惚脚步飘摇了。

男人抬起头,对着樱井翔笑起来:“你是谁……?我是谁啊……”


没想到命运如此戏弄他们,樱井翔在自家附近的清吧门口捡到了醉酒的男人。
已经二月了,照理来说,已经是春天。但是东京还是保持着热辣城市作风下应有的冰冷温度。男人还是穿得很少,一件针织毛衣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他就把手藏在袖口里。

男人发了问,但樱井不想随便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身世诡谲有逃犯嫌疑的男人,所以第一个问题没有回答。至于第二个问题,他也纳闷儿——他当时还不知道男人叫做大野智。连名字都不知道,其他的更无从得知。
他的不做声让男人很困惑,于是又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表情,把问句重复了一遍。

樱井一边费劲儿地驮起他的半边身体往家走,一边耐心地哄着他:“啊……你是——你是,逃犯先生。”

这敷衍的句话像是猛然点醒了“逃犯”,他突然拽紧了樱井翔的衣服,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把头埋进了樱井的肩窝。

“喂——喂——您这是怎么了?”

“啊……对不起……”他抬起红红的眼睛,“我是逃犯呀,我得藏好才行,如果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可能会连累您呢……”






樱井翔从他掉出腰包的居住证知道了“逃犯”叫大野智。
有趣的是,他翻遍了网络上的通缉信息,硬是一点儿也没有找到关于大野智的,别说杀人纵火了,连个摸包抢劫都没有。

他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睡姿很乖巧的男人——这个人长得很温软,五官小巧。虽然以貌取人是不可取的事情,但是不得不说,他长了一张清纯无辜不会犯罪的脸。
也许他是个逃犯,但没有什么滔天大罪吧?
搞不好,是偷喝了便利店的气泡饮料?还是多拿了关东煮的香菇串?可是他是连一杯咖啡的恩情都不肯随意接受的人呐。
啊——难道——未成年饮酒?但——虽然看起来年轻,圆脸更显年龄小,也没有到小孩子的地步呀。

樱井翔胡思乱想的期间,熟睡的人翻身摔下了床,身体和木地板的碰撞发出了巨大声响。
他吓了一跳,推开卧室门时,却看见男人在睡梦中闭着眼睛摸索着自己爬了回去,乖乖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很快樱井翔就看到他的小肚皮安心地起伏起来。



樱井翔疲倦地关了灯,却如何也睡不着。
脑海里是“逃犯”先生温顺的、柔和的脸。






5.

此后他有很长时间没有再见大野智。

也许是无趣的生活突然蹊跷地奇遇,并且不断地奇遇着,让人忍不住有点相信命数了,自以为这是剪不断的联系,“再遇到是自然的事情”,有这样的安心和自信。
所以他偶尔会想想他。
比如等夜班车回家的车站,比如高峰期人满为患的便利店,比如附近酒吧的小巷道——哎,逃犯先生总是穿得很薄很少,可是又不像是缺衣短食的人,真想问问他这是为什么。

于是樱井翔满满的困惑变成了漫漫的等待或者是期待,期待那个不平凡的逃犯先生赶快到他身边来,再给他一点新鲜感。


可是星巴克的冬日已经下架了,大野智也还没有出现。
樱井翔稍有遗憾,但是更多的是忧虑——

会不会是这位逃犯已经被缉拿归案了?
自己没有走漏风声,二月十一号晚上十一点多收留了在逃的醉酒的大野,这件事他守口如瓶。一月十七号和一月二十八号的偶遇也无他人知晓。但,难保不齐会有其他人暴露了逃犯先生的行径……

已经快到樱花开的季节了。
逃犯先生还没有出现。

樱井翔有些犯愁,多么后悔当初没能留给他一个联系方式。也许出于正义的无奈,自己不会过多的帮助一个嫌疑犯,但至少希望那在逃的人能时不时想起来,给他报一个腼腆的平安。







6.

四月十三日。晴天。下午十三点零二分。






7.

大野智穿得还是那样,可樱井翔不会再觉得他很冷了——毕竟是春天了,室外气温已经逼近20摄氏度,针织毛衣或者衬衫西裤,都挺合适。

他一走进星巴克就被大野智叫住。

那人好像变白了一点,后来听他说,他冬天之前去了一次海钓晒黑了,养了一个冬天的小麦皮肤在慢慢向他的正常色号靠拢。
他耳朵上还吊着巨大的口罩,样式换了一个,他说这回是因为到了花粉泛滥的季节。


“那个,樱井君——樱井君——!”
他拉下口罩小声喊他,尽量让音量不吵到其他顾客而又能顺利传达到樱井翔的耳朵里,
“好巧啊,又见面了——”

“逃……啊,是大野。大野先生。”樱井翔差点将那两个字儿脱口而出,舌头半路转了个弯儿。

他没有迟疑地坐到他的对面。

“嗯……最近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值一提。樱井君呢?到季节了,有犯花粉症吗?”

“有是有,不过不严重,好得很快。”

“这样啊,那还不错。说起来樱井君,”大野智搅弄着手指,手里拿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曾经装着的是不含咖啡因的甜蜜的饮料,“这个事情,说出口可能会吓到你。”

等等——
是这个吗?!
戛然而止的危险发言引发出成千上万种危险可能,樱井翔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还请说吧。”

“我呢,是个不清不楚的人,”他的视线慢慢上移,从手指尖一路滑到樱井翔的脸上,“无关紧要的罪过都是自己犯在自己身上的,无关他人无伤大雅的自我解嘲。可是——”

“可是……?”

“说来冒犯,我有了对别人动手犯罪的企图……”他凑近了,把手架在樱井翔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敲打他的耳鼓膜,“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在男人呆愣的时候,借着那只手挡住别人的视线,飞快在樱井翔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迅速撤开。



“就——是——这样。我觉得,我刚刚可能成功把你的心偷走了。是——是对别人犯下罪行的犯人,樱井先生。”
他说,
“你要不要考虑,就此缉拿一下我呢……?”

樱井翔深深吸了一口气:

“必须说的是,逃犯先生,你来的日子选得不错——再过两天星巴克的樱花限定就要下架了,万幸万幸,你偷心的计划来得真是时候。
“想喝什么?我请客。”





————————————


其实我有考虑让大野智说他是怎么犯罪的情节

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觉得

会笑场吧……我自己也会笑的……

所以大野智之前到底为什么是逃犯

是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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