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水水

路过的你只看到烟

【so】到世界去

*兄弟

*短小的夜宵




——



1.
“小翔把手给我——”

他的兄长伸出手,等他来握住它。






2.
樱井翔记得有个哲学家还是思想家,说过一句后来出现在许多心灵鸡汤文章里的话,虽然它的意思经过重复的转载和滥用的洗礼,已经变得有点瞎扯的意味而不值得信服了,但他还是觉得它是对的——

那句话是说:对人的教育,全部在幼儿园里。

比如背挺直。坐端正。饭前便后要洗手。和小朋友好好相处。过马路和大人一起走,记得左右看看来车。
要互相尊重,要彼此礼让,要学会去爱和感动。

从三岁就开始学的东西,多少人三十岁也没有学会呢?比如爱啊,比如感动啊,比如大野智猫了一辈子都没几次挺直了的背啊……

其中有一条,被算在友好的分类里——
是说:当你们走出门,好朋友要手拉手,紧挨在一起。

嘿。真可爱。


樱井翔回想起那个时候,印象中的幼儿园老师是个短头发的年轻女人,可能叫凉子,可能叫杏子——总之是个漂亮的年轻的女人——声音很好听,钢琴弹得也不错,满足了小朋友对一切真善美的幻想——

放学的时候,她让向日葵班的小朋友排好队,说:“那么,每天一起手拉手回家,好不好呢?”

每天都站在门口等她的高高帅帅的男人突然说,“好啊”,然后单膝跪地,向她求婚了。
凉子——或者杏子,哭着说她愿意,两个人是手拉手一起走的。


樱井翔时年4岁。他想——凉子姐姐和这个哥哥,从姐姐和哥哥,变成爸爸和妈妈了。




他跟大野智说:“今天我想手拉手回家。”

大野智问他:“我们每天不都那样回家吗?”

“今天是不一样的——”他说。

他等着他问他哪里不一样,然后他就可以告诉他杏子和哥哥变成妈妈和爸爸的故事,给他讲要手拉着手的规定,告诉他他想和智君一直这样,手拉手——

可是大野智已经向他伸出了手:“那就决定了——今天是不一样的,和小翔手拉手回家。”

没能讲故事,他有点小遗憾,但小朋友的遗憾都转瞬即逝——他飞快地,兴高采烈地握住了兄长的手。








3.

大野智不太像个哥哥——纠正一下吧,是太不像个哥哥。


也许十八九岁的时候他还能依仗着身高称王称霸作威作福,他成年之后,不知道樱井翔是窜了哪门子地天,一股脑,绝地反超了他半个脑袋。
大野智不太乐意被他摁着脑袋任人割宰揉捏,还跟小弟抱怨:不吃香菜的挑食的二弟,怎么能长过大哥?
不过不吃香菜的末子也连带着赶英超美的势头,飞快地把他赶上了不说,顺带又超过了樱井翔。

哎,早知道有今天,大野智说不定从小就会跟他俩一起不吃香菜吧。





他说:“小翔越来越帅了。”

然后这人就释放了天性解放了自我,抛弃了两分的数学卷子,从那时开始有了颗游荡在东京湾的心。

他没念大学,高中那几年跑去搞了搞艺术,好像被发现了不得了的天分,那个叫喜多川的老画家把樱井翔他哥夸得上天入地,桌子拍完又把板凳一拍,说,“就是YOU!跟老子去画画!”

老爷子比起搞艺术的,更像个拐孩子的,樱井翔气得吐血。

大野智洒脱极了,说,那东京湾以后再去也成——这样就傻不愣登地跟着他往艺术去也。竟然还真闯出了不少名堂。但一开始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最辛苦的时候不只在画画,也在剧场表演。



樱井翔记得,自己大学升学考试的那年大野智在京都。那一整年他都不在自己身边。

这个哥哥,在弟弟最重要的考试的一年里,在京都剧场给人唱歌。

小弟弟们放假的时候去看了他的表演,相叶雅纪是哭着回来的,一边哭一边说:“大哥真的好帅啊二哥,二哥……”
他又气又笑,心说你这大哥敞开心扉自由飞扬去了,拼了命地赚钱,能不帅吗。





考完试的那天同学开始了日式忧虑,个个都在对未来伤春悲秋,但樱井翔心里并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去庆应。他想的是——
能去的话,就是天道酬勤。如果不能去呢,就当做是时运不济吧,不能去的话,就去京都找大野智,还得向他哭诉一番。

喜剧的是——走出校门,却看到那个在脑海里的人突然穿越了时空——biu——从京都剧场一下子穿越到了樱井翔的高中门口。



大野智踩了双拖鞋,裤衩体恤,头发染成了深金色,手里提溜着两支冰棍儿。他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猫着背,低头盯着地上的蚂蚁看。




樱井翔突然地觉得他哥哥的个头真小。
很瘦,很小,肩膀很窄,看上去纤弱细瘦。他站在原地,想象着他被套进京都剧场的戏服里的样子,肯定像个漂亮的陶瓷娃娃,袖口露出一截线条精干的手肘,在像电影配乐那样酷的背景音乐中,唱着歌词忧郁到让相叶雅纪痛哭流涕的歌。


大野智看到他了,眼睛一亮,向他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小翔小翔,小翔小翔。




“嘿,你——”
樱井翔一把接住冲过来的兄长,看着他傻笑的脸,
“跑那么快做什么?”

“太久没有见到你了,弟弟又变帅了。”他把手里的冰棍递给他,“喏,犒劳!”

他像还是在国小的时候那样,放学给弟弟们买雪糕。樱井翔要牛奶味,相叶雅纪要巧克力味,二宫和也要波子汽水,松本润装酷不吃。他自己要草莓味。

他好像不太知道樱井翔在经历一次很重要的考试似的,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那就回家吧,辛苦啦。”

他没问樱井翔想去哪个学校,也没问他考得怎样,只是攥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吃雪糕。


这个哥哥真不像话。


樱井翔的手反扣住他的:“那回家吧。”





他的哥哥半靠在他的肩膀上,撒着双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他俩挨的很近,汗水在他们扣拢的手心里,这一路什么也没说,平淡普通得好像大野智没去京都,樱井翔也没有考试。
好像脚下啪嗒啪嗒踩的不是往未来走的路,只是回家的路,只是被太阳烤着的有蚂蚁爬过去的路,是手拉手一起压着走的小马路。

踩着拖鞋,手拉着手,啪嗒啪嗒就这样走过去了。

倒也怪安逸的。










4.

樱井翔和大野智在等红灯。

汽车一辆一辆从他俩眼前过,尾气一串一串儿地灌进呼吸道,樱井翔觉得自己活像个不清洁的叶绿体,呛得要死。

大野智手里拎的是刚去拿的快递,应该是二宫和也前两天买的任天堂游戏。樱井翔手里拎了一打啤酒,因为明天是松本润27岁生日。


绿灯亮的时候斑马线外还是冲过来一辆车,已经踏了半步出去的大野智被他弟一个乾坤大挪移使了个精巧绝伦的猴子捞月,一胳膊肘拐了回来。

“你知不知道,过马路要左右看。多大人了。”

“总是忘嘛……这不是有信号灯吗?”
大野智把拿着的包裹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向樱井翔伸了过去,
“刚刚吓我一跳。”

樱井翔叹着气习惯性地牵住他的手,又突然想到什么。



他拽着大野智往马路对面走,一排整整齐齐在他们身前停下来的轿车看上去在给他俩布阵恭贺似的。




“智君,我幼儿园的时候,向日葵班的老师,凉子老师……”

“她不是叫杏子吗?”

“啊……那就,杏子吧。杏子老师。”他顿了顿,“她在幼儿园门口被男朋友求婚了。”

“这样啊。”

“然后,他们就这样——”
樱井翔摇了摇两个人相握的手,
“就这样——一起回家了。手拉手一起走的。”

大野智慢慢笑起来。

“她说:要和喜欢的人一直手拉着手。”

“那就拉着呗。”




樱井翔有一瞬间被自己幼稚到了,又觉得配合着自己的步调喊一二一甩起手来的大野智更像个小孩儿。
他突然在两个人相贴的手心里感觉到了点儿什么,但他也不太在意——可能就是所谓的,爱呢,感动呢,这一类人从幼儿园开始,就要学习的东西吧。

这本来就是一辈子都在学、也有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所以这一刻能不能把它捉住,并不那么重要。


但是要坚持一点儿信条——

比如:

到世界上去走,最好还是和心爱的人手拉手,紧挨在一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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