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水水

路过的你只看到烟

【so】监护人

年龄差!避雷预警!ooc预警!

35x20


————————————







1.
“小……樱井翔,我现在二十岁了。”
大野智突然换了个称呼,把背挺得很直,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我觉得他有点太兴奋——可以理解,成年嘛,想当初成年夜通宵喝得烂醉的我也差不离。

“我该说恭喜?生日快乐——”

为了配合我的小朋友的兴奋劲儿,我伸手把灯打开——他目光灼灼地锁定着我的动作,眼神比刚刚吹灭前在黑暗里弹跳的烛火都亮——
打开灯,我才发现他嘴唇上挂着一团乳白色的奶油,和他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现成鲜明的对比,低头果然看见巧克力蛋糕缺了一角。

在他那么认真的场合,我忍住了没笑。想帮他把奶油抹掉的时候,他好像全然不知自己嘴上粘了东西,拍掉我的手,依然非常严肃:

“樱井翔,我已经成年了。”



反应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来他在说什么。

在我明白过来的一瞬间,好像气氛变得有一点尴尬。这也没办法,我总是不那么擅长跟小朋友相处。
我知道这是个问句,而我的答案早早就准备好了——但等我重新看向大野智的脸,20岁的新鲜漂亮的脸,脸蛋圆润,嘴唇上敷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奶油,显得他比实际上看上去还要更年轻、更可爱,更单纯些——……我就没法好好作答。

我——樱井哈姆雷特翔——瞅着自己活蹦乱跳的良心,手里攥着把爱情的塑料小餐刀对着它,虚情假意地问自己要be还是不要be。

想叹口气,又怕大野智误以为这就是我的回答,只好把那声坎坷的感叹也憋回去。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看着我犹豫的眼睛,我看着他乳白色的少年的嘴唇。










2.

别怪我记性差,毕竟上一次我和他说到成年这件事已经是两年前了,在我送他去大学入学的路上。



他跟我说:“小翔我喜欢你。”
我说:“我也喜欢你啊。”

大野智当时蜷在车的后座玩他的手指,因为空调打的有点冷,他随便裹了一件我的运动外套在体恤外面,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了,看上去像把俄罗斯套娃最里层那个指甲盖大的小娃娃直接塞进了最大那层外壳儿里。在我的逼迫下他还不情不愿地系着安全带,带子捆着他的腰和肩,又像个被挤扁的、营养不良的俄罗斯套娃了。

他抬头看向我——我和他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反射,然后相撞——


“不,不是。”大野智伸手比划了一下,“你知道我说的哪个喜欢对不对?就是——你喜欢我的那个喜欢。我说的,是你真正的喜欢,不是你刚刚说的喜欢。”

我无奈地看着后视镜里的他,我的俄罗斯小套娃先生也瞅着后视镜里的我,困惑地皱起他本来就已经够困惑的眉毛。
不知道该夸奖还是怎么,这小机灵什么都知道,怎么偏偏不知道这个话题不该随便谈呢?他明明知道我在怎么想,也知道我会怎么说,他的坚持好像是在执着于战胜他的监护人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孔,非得讨个白纸黑字落个有名有分。


“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你从来不说你喜欢我,只好我说了。”

你看,我就说吧,他什么都知道。不但知道,还爱卖弄——这是小孩子的通病,也是他们通行的可爱之处。大野智尤其可爱。

他歪歪斜斜地半躺在安全带里,眯起的眼睛酷酷地盯着我,嘴也翘着,是小朋友惯用的耍赖的伎俩。






我喜欢大野智,匪夷所思地理所当然。但是我当然不能说“好吧我喜欢你。”
我一百次一千次告诉自己:你是他的监护人,他只是个小孩子。



但他总来撩拨我——他也总说他喜欢我。

小朋友挺直背,奋力拍拍他不甚结实的小胸脯,气势汹汹地跟你说:“我都知道了,我是大人了!”的模样当然是很讨人喜欢的。大野智笃信地说“我喜欢你”的样子,就是这样讨人喜欢。
当然,我从不把他的喜欢当真。
如果你在小男孩十五岁的时候,每晚陪他睡觉,替他煮饭,给他开家长会,看到他两分的数学卷子也依然充满爱地鼓励他——等他长过那几年或腼腆或狡猾的叛逆期,他自然能学会说他喜欢你。小男孩总会长成懂事的大男孩,不过他多半还没学会情啊爱的。

退一万步吧——就算我本人有那么禽兽,在教育问题上,我还是觉得小朋友不要早恋为好。






“哎……樱井大叔,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大野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在轻轻摇晃的车厢里昏昏欲睡。

“听到了。”

“那就回答呀,我在告白呢。”

“你经常都在向我告白,不是吗?”

“那可不!而且每次都是认真的。”

我笑了,伶牙俐齿也是小朋友最宝贝儿的地方:“阿智,你今年多少岁?”

他嗫嚅几声:“年底十八了。”

“未成年人,还是多读点书吧——”我故意用了调侃的语气,“你会谈恋爱吗?大学里漂亮的女孩子喜欢数学好的男生。”

他心里了然得很,也不反驳我,又哼了几声:“好你个会谈恋爱的了不起的成年人……等着,再过两年跟你算账。”

你打算算什么账啊?我笑。
他已经翻个身背朝我,把自己蒙进外套里准备酝酿睡意了。




要是他已经成年了,我就跟他谈恋爱了。
真的。

我当时是那么想的。










3.
大野智是个很有趣的小朋友,小朋友的特点是古灵精怪,他的特点是更胜一筹的古灵精怪。

他高中的时候成绩还算过得去,除开数学。我觉得他语文其实也不错,但可能老师不太认可他的文学品味吧。虽然我是个严厉的家长,但都说有趣的灵魂百里挑一,我从不和有趣的灵魂的惨淡成绩单过不去。

不过我现在都记得大野智有一张分数难看的生物卷子。
他一向喜欢这些亲近人地的学科,有一年假期还非拉着我陪他去河里挖泥养田螺——大概是有四岁开始直到人生至今积累下来的捕捉独角仙的经验沉淀吧,他的生物一直不错,所以那张卷子的分数着实吓了我一跳。


“可我觉得这道题真的出错了。”我问他的时候,他给我看试卷,上面一道完整的大题他一点笔墨都没沾,“青蛙为什么不能长三条腿?”

“你应该知道答案是水污染可能导致变异吧?”

“可有的青蛙,就是三条腿。”他很执着,“题目问如何改变。为什么要改变?”

我不想责备他,反倒觉得他的想法很有意思,反问:“为什么不?明明可以帮它恢复正常的。”

“它也许喜欢三条腿呢,谁说青蛙没资格三条腿呢?它要是乐意,当一辈子蝌蚪不也挺好的?”他跟我解释,“你又不是青蛙,怎么知道它乐意不乐意?”

噢,小朋友想的竟然还是个哲学问题——

我当然有许多许多可以反驳他的话了,比如你怎么有知道它乐意三条腿了?万一它也喜欢四条腿呢?
不过小朋友的强词夺理能言善辩,都是萌点。
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更觉得他睁圆眼睛的模样非常可爱,点头在他不及格的卷子上签字:“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重复了这句话一遍,似乎别有深意。






当晚他抱着枕头站在我卧室门口时,我才反应过来他白天的“别有深意”。




“小翔,打雷了。”

“怎么?我记得你说你五岁开始就不怕打雷了。”

他不说话,搂着他白色的大枕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眼珠子水润透亮,满脸欠兮兮的惨样儿,害我那颗总是七上八下的良心习惯性开始活蹦乱跳。



初中的时候我偶尔陪大野智睡觉,因为他极其黏人。需要我陪睡,他有一座山的理由——什么昨晚做了关于小翔的梦,什么喝了牛奶睡不着,什么看了恐怖电影害怕,什么好像最近梦游……
我也依他,慈善地做着免费陪睡业务。

后来慢慢没有了,什么时候不再陪他睡觉,我记不得具体的时间,总之是在我开始喜欢大野智的时候。
你们懂吧?当你觉得危险,就要保持距离。我自认有监护人的自觉,有我自己的原则。

他有一段时间不依不饶,后来也被迫习惯。
上一次我和他一起睡觉,还是因为他难得大病了一回,半夜三点都还在发高烧。




眼下他穿着睡衣裤衩抱着枕头的样子,有点泼皮无赖的味道。

“我还要工作,”我指指床上的笔记本电脑,示意他回屋,“自己睡去。晚点我来给你关空调,别开太凉,被子把肚皮盖好。”

“我要和你睡。”他动也不动。

我心说你这是考验我还是折磨我?他又说话了:
“我喜欢你嘛,睡个觉又怎么了,以前不也经常陪我睡觉吗?”

我说:“以前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学会时不时撩我一把了。我经常反思自己,是哪里暴露了,让这小家伙抓住了得寸进尺的机会?

“噢我知道不一样了。”他狡黠极了,“不一样了也可以睡觉。不一样了,一起睡觉不是更好?”




好个屁好。




我想可能是我哪里的引导出了错……

“智君,你对我的喜欢不是那一回事——”

他打断我:“还子非鱼呢。樱井翔非大野智,你安知我?”

我哑口无言,用无言以对短暂地就他惊人的嫁接能力表示了叹服——
小朋友趁着这空档飞快从我手臂下钻了进去,扑通一声扑进我的床单,趴着蹬掉鞋,两只拖鞋就各自往南辕北辙的方向飞走了。

“别工作了,小心熬夜会秃顶!”他像条鱼一样溜进被子里,“快来睡觉。”
外面应景的打了一声巨大的响雷。


我大概已经想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光景:
大野智是个睡觉老实的人——他会老实地抱着你,老实的腿别在你的腰上,老实的胳膊搂着你的肩膀,老实的呼吸安稳地拍在你的后颈,老实地一动不动地,抱着你,抱到天亮。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我,拍了拍床。
摇摇头,我上床的时候顺手拍灭了灯。












4.

很久之后——有朋友一起喝酒的时候跟我开了个玩笑,他说:“你倒好,就是按喜欢的模样把他捏出来的吧?”

我还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他的模样是指哪种模样?如何被捏出来的?




第一次见到大野智的时候他十五岁。我开车去接他回家,到门口发现他已经站外面等我了。

男孩子穿着旧体恤,叼着冰棍儿猫着背,打了个哈欠。
他看见我,对我说:“对不起,本来给你留了支雪糕,但是看它快化了,我就吃掉了。改天再请你吃。”

我当时想的是,带他回去的头件事,是要给他把背给扳直了。
现在再来看,这事到底是没有做成。小时候要是看见我驼着背,爸爸的手掌就会不轻不重地落到我头顶上——对大野智我也试过,但每次手指碰到他软软的头顶,我就会忍不住多揉几下。到头来这都多少年了,他并没有记住要把背挺直,反而只要我伸手过去,他就凑过来撒个娇。


我跟朋友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人筋骨早长好了,我能捏得动他吗?

而且,你们说,我哪里捏得出他这样不拘一格的灵魂啊。
一个人的内里大概是出生起就已经被设定好了,注定了世界任凭大野智自由地野蛮生长,最终变成了我爱得不得了的模样——或者说我最终注定了沦陷于他的模样。











5.

二十岁的大野智看着我,我看着他。




其实好多年了,他并没有怎么变过,比如脸蛋的弧度啊,八点二十的眉毛啊,比如喜欢独角仙。
我自诩是个合格的监护人,“监护”得细致入微,夏天晚上会在凌晨两三点去看看他有没有忘记给空调定时关机。不过这中间也许哪里出了差错,我并不完全像个家长那样疼爱他,我觉得这是一种缺失。因此,他不把我当作家长,也情有可原。

“我觉得智君并不那么喜欢我。”我轻轻说,“爱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感情对吧?”

“这就是很简单的东西。是翔君当大人太久了。”他有种胸有成竹地不以为然,“樱井翔,现在你不是我的监护人了。除去这个,你打算把我当做什么呢?”

他眼角一挑,纯粹的神情有种浑然天成地引诱。



“小朋友……”

我屈服地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大野智。我喜欢你——

“我爱你,也许比你想象中还有爱,也许是你想象中不同的爱。……如果你不懂,那么你不用懂——我会一直那么爱你。”



我等着他冲过来亲我——他肯定想这么做很久了。



大概有两三秒的间隙,我的胳膊突然一沉,我香香甜甜的小朋友如期笑眯眯地撞进我的怀里。
他的嘴唇贴上我的,舌尖有浓厚的巧克力香味,我这才想起那层包裹着他的蛋糕奶油。接吻的时候他天真地闭着眼,纤长但不卷曲的睫毛像蝴蝶扇动的翅膀,扫过我的鼻梁,有一点点痒。

那点撩人的触感像某种持续的、细微的爱恋,于是狠狠击中了我。
我搂住他的腰,在他小声呜咽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继续占有——哎,成年人的爱情嘛——




至于活蹦乱跳的良心,就让它自己看着办吧。









————————————END





补进本子里的短篇,还有另外一篇未公开哨响r18

今天被dyz炸得死去活来……我再去吸一口大野智撒的白粉 ,大家再见

评论(41)
热度(386)
©缺水水 | Powered by LOFTER